因此显得弥足珍贵


信息来源:http://gonker.net 时间:2019-09-02 22:18

  青青的是君子的衣衿,悠悠落在水面是朴实无华的倾慕。水面之下,荇菜选择一方干净无虞的土地,只活在最洁净的世界里,这或许就是毛诗传对于后妃采荇的注解吧。小小的植物,固然是于农作,也是有等级制度之分别。荇的洁净高贵,才符合后妃身份。白蒿次之,萍藻再次之。至于采桑采葑,卷耳芣苡之流,则不得而知了。但不管尊卑有别云云,过去的记载里呈现了先祖对于农业生产的尊重,是源于历史原因,也为后代子孙留下了对于传统农耕生活的眷恋情怀。诗里描写的桑茶田下看似贫薄的岁月,溯源而上,是一笔馥郁华彩的灿烂文化写照,那些平实而华丽的过去宛如昨日般历历在目。那些蘩荇,那些陌上,那些鸡犬相闻,撑起了贫瘠年代的半壁山河。这不仅仅是一种物质安慰,更是礼乐人世的最初理想。有了这理想,后来的岁月流转,才会明白这些简而易得的东西代表着农耕生活的德行。而如今有多少人心、多少时光早已不再顾及这些微小细节。山河浩浩荡荡,多少人已经忘记了本应恒守的宁静知足。

  软泥上的青荇/油油的在水底招摇/在康河的柔波里/我甘心做一条水草

  有这天地之大,岁月贵重,人生的华丽深邃都是平民化的。参差荇菜、左右流之,农闲时候的曲水之宴仍然是你我的梦中之梦。江南的横笛吹得溪山月色与黛瓦都变成笛声。蒹葭采采,白露未已,那些随波摇曳的蘩荇之流,提醒着我们,生活不仅只是眼前的苟且,还有远方的诗和理想。

  荇菜择水而居,寸余白径,正圆叶片浮在水面。上青下白,水深随深水浅亦短。一棵普通的水草,作下酒之用,终究不是什么要紧大事。要紧的是在那个听风识雨的年代,她或许是为数不多的可以作菜的水草,因此显得弥足珍贵。荇菜可以生吃,也可以浸醋以案酒,或是煮烂做荇酥,据说甜如蜜,想来味道必然十分宜世得人欢喜吧。生的荇菜做外用亦是十分好用,点眼去翳、谷道生疮,甚至于毒蛇螫伤小小一棵水草,宜室宜家的典范大约就是这样的吧。国中有竹木桑茶之饶,必定少不了偶尔的点破伤疼,可见荇菜之妙用、之品行,在物质贫乏的桑麻时代,是一抹不可少的浓墨重彩。

  《毛诗传》说:“后妃采荇,诸侯夫人采蘩,大夫妻采萍藻。”你看那双采摘荇菜的葱葱玉手,把青嫩幼芽轻轻掐下,繁繁祁祁,叠满一竹筐。这竹筐的主人不仅是寒门小女,还会是后妃与诸夫人们,在农耕岁月的晨钟暮鼓里,劳作是一项隆重的社交活动,意义远远超出了如今的风餐露宿。在无雨的遥远清晨,炊烟缓缓消失在晨光中。匆匆饭食毕的女子,或是寒门,或是深院,都穿戴整齐,裹着素头巾,或则珠围翠绕,迎着未曾消失的露水走在农作的人间。那是个风多露重的时代,是个陌上拾得旧花钿的时代。“于以采蘩?于沼于沚”。在哪里能采摘到白蒿呢?诗里说,去那江渚沙洲上,在池沼上。温柔的国土上遍布了水与草,请随着那些水草摇摇曳曳的身影,展开一幅农耕时代的风情画卷,去品尝桑麻人间的甘苦如饴吧。

  一条绿油油的水草,从上古流到如今。不改颜面不改志愿,人世山长水远,而今渐渐消失在平静的岁月里。这并不是蘩荇水草们和人间的缘份尽了,而是那个过去的时代在历史的缘份尽了。一株水草在历史的山河里幽幽流转,从千年前的周南流转到如今。拂去岁月的尘埃,那平静安逸的水面,层层叠叠的水草堆砌起层层叠叠的臆象,从那些颓垣断壁的点点桃花盛开间,偶尔恍惚时就看见了古老民族辉煌而褴褛的一页过去,看见了从前的春花秋月等闲度,看见了从前的田稻穰穰群莺乱飞,看见了从前的幽阶一夜苔生。山川草木总不嫌人情寡淡,你记得也好忘记也罢,朝朝暮暮的无数细节上曾经甘苦与共休戚相关便已足矣。至于后来的梁尘摇落,雁去雁回,不过是应景之欢而已,不能与之相提并论。

  春阳潋滟,康河的水面划开故国与异乡的桎梏,梦里水乡的温柔和康桥的灿烂融化在一起,记忆里的荇菜就这样柔柔地舒展在游子的心头,逐着水纹,流淌于各形各色的浮沉人事里。“轻轻的我走了,正如我轻轻的来”多数人只记得徐志摩开篇这一句,却不曾料想在欲启还羞的情怀之后还隐藏着婉婉转转一株久